2015年07月23日

那些年那些古老的回憶



今年,我已四十有二。

二十年前我剛大學畢業參加工作,那時候見到四十歲的安利傳銷人時都叫叔叔,而今是剛參加工作的小朋友們都叫我叔叔。歲月真的老得很快,如檣櫓般在彈指壹揮間便灰飛煙滅,消失在了人生的盡頭。回想出生於我們那個年代的人,特別是出生我們那個年代的農村人,有些許點點滴滴的回憶,或許還能夠喚起同齡人對那個年代、對那個年代人與人之間那種純真情懷的感知和惦記。

(壹)祖母的煙桿兒

祖母2006年才去逝,去逝時已經85歲,在當地算是高齡。祖母去逝時我已經工作了十年,我們的家庭也應該算是渡過了最困難的時期。母親去逝得早,父親壹個人要撐壹個家,直到2002年我最小的妹妹參加工作,我們的家境才開始逐漸有所好轉。

記憶最深的是祖母的煙桿兒,可能有壹米多長,中間是密節的金竹,壹個銅的煙嘴加壹個銅的煙鬥。祖母壹直抽葉子煙,那煙葉的來源只有兩個,壹個是自己種的,壹到春天就自己栽種,到七八月份就直接砍來用太陽曬幹或者用風陰幹打成捆;壹種是親戚們送的,都是壹捆壹捆的。

祖母抽煙的時候非常享受,她把煙葉放在爐子上烤焦,然後用手將煙葉搓成煙沫,再用沒有烤焦的煙葉將煙沫裹成壹卷,然後裝在煙鬥裏,用火柴點燃或者直接放在爐子上點燃,瞬間“啪啪”有聲,煙霧繚繞,濃濃的煙草味便彌漫在整座房子裏。如果是沒有聞過那味道的,保準壹聞到就會受不了。

我從小就聞著祖母抽煙的濃濃味道長大,對我而言不存在什麽難聞。在祖母去逝之前,有壹次我帶著孩子回家看她,因為妻子和孩子都受不了那味道,同時也考慮到她的哮喘,也曾勸她少抽點。但她給我說,她抽了四十多年的葉子煙,已經離不開了。我知道這是她老人家壹生的Neo skin lab 騙壹個寄托或者唯壹的愛好。我也就沒再說什麽,其實想想,都是80高齡的老人了,就任其自然地生活,她覺得怎麽自在就怎麽過吧。

記憶中經常有很多人到家裏來看祖母,有她的子女們,也有很多鄉親鄰裏。這當中有很多特別是年紀大壹點的都和祖母壹樣抽葉子煙。這其中有壹個細節我記得特別清楚,那就是祖母把煙葉裝好點燃後,自己先抽兩口,然後用手抹抹煙嘴,再將煙桿傳給下壹個人抽兩口,就這樣傳壹圈,那氛圍真是其樂融融。

今天的我們已經無法感受到她們共同分享美味的那份無私、善良、真誠和快樂了。

(二)酒碗和大茶缸

五年前我曾經寫過壹段文字是關於喝酒的。

今天我仍還想寫壹段關於喝酒的文字,但目的不在於談喝酒,而在於尋找多年以前我們這壹代人還是孩提時代關於對喝酒的記憶,尋找那些即將消失的喝酒的傳統和文化。

說實話,我學會喝酒的時候很早,應該還是在小學沒有畢業的時候就開始喝酒劃拳,那時我的父親喝酒,我的大哥喝酒,我的祖母也喝酒,我周圍的鄉親鄰裏們也喝酒。在那種情況下,我很小學會喝酒也就再正常不過了。

80年代的農村依然還很窮,酒在農村而言算是奢侈品、好東西。那時候的好酒很少,記憶中鴨溪窖酒、米蘭窖酒、楓容窖酒等都已經是非常好的酒了。農村喝得最多的是苞谷酒,三斤苞谷換壹斤酒,那酒烤得好的還行,烤得差的酒有壹股很濃很濃的糊味或者尾子味,喝了之後經常會頭痛。但大家都不會計較那些,有酒喝就是好事,頭痛也不會在乎。

曾經有壹個故事:壹天大家在壹起喝酒,總共只有兩斤酒,大家喝得正高興的時候,進來了壹個客人,壹進來不管三七二十壹自己先罰自己三杯,然後再主動和在座的人各自碰壹杯,最後酒沒了。又有壹個故事:大家猜拳喝酒,其中壹個人每次都出壹個指頭,另外壹個不知道什麽原因每次壹抓就準,最後酒快喝完的時候,另外壹個人突然醒悟了,直接將余下的酒壹口喝幹了。其實這兩個故事,現在看來只是大家飯桌上的談資或者戲謔性的玩笑,但在80年代甚至是90年代初期,在農村都絕對存在這樣的願景村 洗腦情況。

在喝酒的記憶中,裝酒的碗或者茶缸有特別的文化象征意義。農村長大的我們這個年齡的人,大多數都應該記得農村喝酒,特別是農村辦事場中的喝酒,壹般都是用壹個大碗或者大茶缸倒滿酒,大家圍成壹圈或者壹桌,壹個壹口地喝著轉圈,這就是農村常說的“喝良心酒”。或許這種喝酒沒有豐富的菜肴,或許這種喝酒沒有什麽可口的美酒,但唯有那壹份濃濃的沈甸甸的情誼,把我和鄉親鄰裏們牢牢的系在了壹起。

這當中也有壹個細節特別有意思,就是每個人喝完壹口酒後都會用手抹抹碗延,也示對下壹個喝酒人的尊重。從實質性上講,這個細小的動作不具有任何意義,但從文化精神意義上講,這個細小的動作則意義非凡。

對於這個細節,我以為:其壹,這是儒家禮儀文化對世人的深遠影響,這是融入中華民族血液裏的東西,是我們民族靈魂、民族精神的壹種體現;其二,這是團結、謙讓、包容、誠信這些傳統美德在普通百姓日常生活中的具體體現,“喝良心酒”喝多喝少由自己定,喝與不喝由自己定,相互之間是百分之百的信任、百分之介的包容,大家在壹起喝的只是那份感情和那份快樂。

二十多年過去了,我依然懷念在故鄉和鄉親鄰裏圍坐壹圈喝良心酒的美好日子和深情厚誼。

(三)生產隊裏的龍桿會

說起“生產隊”,七十年代出生的人都應該有印象,但就“龍桿會”,可能只有七十年代出生的農村人才知道是什麽。簡單地講,“生產隊”是最基層的組織,那時縣下面是區、區下面是人民公社,人民公社下面是大隊,大隊下面才是“生產隊”,有壹首兒歌叫《生產隊裏養了壹群小鴨子》。

而“龍桿會”則是“生產隊”裏面的壹種民間自治組織,其具體的作用是生產隊裏哪家有人去逝了,壹個隊的人都去幫忙,特別是死者上山安葬這天,全隊的男勞動力都出動,用龍桿(很長的木頭,其作用相當於扁擔)去擡死者棺木去安葬,“龍桿會”因此而得名。在21世紀之前,這種民間組織壹直存在,而且是民間壹個非常重要的組織。

在二十壹世紀之前的農村,基本上都沒有實行殯葬改革,埋的是大棺木,需要很多的人搭力才能擡上山安葬,再加上當時的交通極為不便,選擇逝者安葬之地時往往都在壹些偏僻的、甚至是地形險要的地方,這就必須要大家通力合作才可能完成。這或許是那個年代“龍桿會”產生的必然理由。從文化的意義上講,“龍桿會”代表的是壹種團結,壹種合力,壹種“愚公可以移山”的精神內涵。

而今,隨著經濟的不斷發展,人口不斷流動,特別是在貴州這些相對欠發達的地方,農村的壯年勞動力多數外出務工以求生存和發展,這已經成為了大的時代發展趨勢,再加上近年實行了殯葬改革,都提倡火化安葬,也不再象原來那樣用大棺木安葬逝者了,所以生產隊裏的“龍桿會”已經不不復存在。

說實話,“龍桿會”作為中國歷史中存在壹種文化現象,我們不應該忘記,我之所以要寫下這些文字,亦或是想讓這種曾經存在的文化現象能夠被後人記起。

(四)辦酒場中三大碗

三十年前我十多歲,但十多歲時的記憶卻異常深刻。

中國是壹個特別講究禮儀的國度,這在廣大的農村尤為明顯。曾記得還是在懵懂童年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趕父母的路去“吃酒”,因為吃酒可以品嘗到在家吃不到的美味佳肴“三大碗”。

什麽是“三大碗”?在農村辦酒場中,“三大碗”就是大頭菜炒回鍋肉、蘿蔔絲炒瘦肉和白菜豆腐粉絲湯這三樣最普通的菜名的總稱。那時候經常聽大人講的最流行的壹句話就是“去遲了人家蘿蔔絲都涼了”,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在那個年代,物質相對貧乏,飲食結構也非常單壹,吃的喝的用的東西都不多,那時的“三大碗”,對壹個普通的家庭而言,壹年下來能夠吃上的時間也不多。

在物質生活極大改善的今天,我把這“三大碗”改名為“老三樣”,而且親朋好友到我家裏做客的時候我也經常按照這老三樣的方式來招待大家,我想這是我作為壹個農民最本質的性格吧,不喜歡大魚大肉,不喜歡排場,沒那麽多的講究。或許就是那時候的“三大碗”,讓我能夠在如此紛繁復雜的世界裏找到幸福與快樂;或許就是那時候的“三大碗”,讓我至今仍然感到自信與知足。

我討厭現如今世俗化的辦酒席,因為已經完全失去了原有的文化意義。我依然回憶三十年前我還是孩提時代農村辦酒場中的“三大碗”。

想寫這些文字已經很久,可惜壹直忙碌於俗事的紛擾久久未能動筆,今天借值班空閑之余,寫下這些文字,亦或是對童年生活的追思回憶,亦或是對即將消失的農村文化現象的描述再現,亦或是對自己理想和精神追求的記錄表達。

無論怎樣,亦算是盡到了自己的壹份心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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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7月15日

夏日小語

啼鳥不聞聲漸歇,繁花次第落幾重。春已祭奠,夏在悸動。陽光撲面而來,生命盡顯歡顏。壹朵花的故事,在綠意蔥蘢的枝頭,泛起沈甸甸的紅暈,七月流火,生命壹片盎然。


這是壹個感性的季節,風情萬種。火辣辣地註視,是誰的頭髮護理眼波壹望無際的流淌。就這樣直視著妳,無法拒絕。壹切再沒有了沈寂的理由,炫彩出最美的華章,釋放壹生的能量。生命豐盈到了極致,葉最亮,花更鮮,果正紅。

此時,女人也成了壹道夏的風景。壹把把素花的小傘,掩映著眉梢的清俏,嫩藕的臂膊,飛逸的長發,飛揚的裙衫,壹路飄然而來,壹路回首而去。美在穿梭,愛在流動。獨留下,這香香的夏的滋味兒。

這個季節,奔放與含蓄共舞。

遍地的綠,宛如壹枝薄荷滴下的露水,靜成壹方脂玉。凝結的厚度,清澈的純度,才見夏的深度。敏的弦與季節同步,我也喜歡如鳴蟬的蟄伏,在蔥郁的泡菜 食譜綠蔭裏深居,風輕雲淡的姿態,不憂也不懼。翠色欲流,滿目的酣暢,是誰舒起綠色的水袖,壹下子把夏天攬盡心定。

獨立水岸,出壹枝白蓮,洗盡塵心萬丈。青青羅裙,搖墜漫天繁星。以石為臺,以水為鏡,從最深的紅塵中走來,微微的笑漾起時光,靈魂的對視,宛在水中央。於水之湄久久佇立,久久懷想,不染的情愫,滲進壹蓮畫意。花非花,我也非我,壹念如水,壹心如蓮。因為水,夏天溢滿了靈性的顫動,因為蓮,夏天獨有了出離的氣度。

夏的夜,帶著壹份聆聽的心情,蛙的皮膚暗沉合奏,蟲的獨鳴,傾心天籟村裏。坐在清涼的樹藤下,晚風潮水般漫過身心,夏的氣息如此貼近,近得在指尖盈盈壹握。無聲放歌,我欲乘風歸去,醉在壹個人的月亮。

這夏的情懷,開合著如鶯的婉轉。妳看,遙遠的天邊,風吹散了烏雲,銀河又是壹際的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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